蠕动,像一条离了水的胖头鱼。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双穿着旧棉裤和布鞋的脚,然后,目光上移,看到了那张苍老、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一刻,伊万诺夫沉默了。
他输得起,但他也是真的恐惧。
那是成千上万年来,第一个打下全世界的人。
魏昶君微微低下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伊万诺夫那张因恐惧和寒冷而扭曲的脸上,看了他几秒钟。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一年,张献忠总长兵临乌拉尔,你的祖父带着族兵和粮草,开城归顺,我记得,当时是我批的文书,准他保留部分田产、山林,许他家族子弟入红袍学堂,准他三代之内,若无大过,可保富贵,与红袍共进退。”
伊万诺夫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看似随时可能咽气的老人,记得如此清楚!
“那......那份文书......”
伊万诺夫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最后的、渺茫的希望。
魏昶君没有回答他关于文书的问题。
“文书上,我写了八个字。”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一言可决万千人生死的年代。
“三代忠良,共保红袍。”
八个字,很轻,却像八把重锤,狠狠砸在伊万诺夫的心上。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忠良?”
魏昶君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重新聚焦在伊万诺夫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伊万诺夫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想说误会,想辩解,想搬出任何人任何事来换取一线生机,但所有的语言,在这平静的八个字面前,在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伪和罪恶的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魏昶君不再看他,仿佛眼前这摊烂泥,已经不值得他再浪费任何目光。
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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