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鸡在悠闲地啄着米,发出“咯咯”的轻响。
周姥姥领着土豆往正屋走,边走边说:“这时候啊,年轻人都上班去了,上学的娃娃还没放学,院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还有几个没到上学年纪的小不点。”
顾从卿放下行李,环顾着熟悉的院子。
东厢房的窗台上,还摆着他临走前种下的那盆仙人掌,如今已长得胖乎乎的,顶端冒出了个小嫩芽。
西墙根的葡萄架爬得比以前更高了,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遮住了半面墙,架下那张旧竹椅还在,只是椅面的藤条松了几根。
“王奶奶在屋里纳鞋底呢,”周姥爷指了指北屋,“早上还问起你们,说估摸着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北屋的门帘挑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顾从卿,眼睛一亮:“哎哟,这不是从卿吗?可算回来了!”
土豆正蹲在葡萄架下看蚂蚁,听见声音抬头喊了声“王奶奶”,又低下头去,小手在地上划拉着,跟院里那几个凑过来的小孩搭话,没一会儿就混熟了,叽叽喳喳的笑声在院子里荡开。
顾从卿跟着周姥姥进了正屋,屋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周姥姥给他倒了杯茶,擦了擦桌边的灰尘,笑着说:“这午后的光景最是闲在,太阳不毒,风也凉快,院里的老人们要么凑在一块儿说闲话,要么就各回各屋找活儿干,等傍晚孩子们放学、大人们下班,院里才热闹呢。”
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静静垂落的葡萄藤,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鸽哨声,心里一片安宁。
这闲置的午后时光,没有乡下的农活催促,没有火车上的嘈杂拥挤,只有属于家的、慢悠悠的节奏,像杯温吞的茶,熨帖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