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不是撒网,是选几个有代表性的“点”深扎下去。
江省这么大,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走到,但把这些“点”上的症结摸透了——是缺政策扶持,还是缺市场门路,或是缺人才接续——才能琢磨出带普遍性的法子。
顾从清的行程表排得像密不透风的网,复杂些的乡镇留两天,白天扎进田间地头、车间仓库,跟老农聊收成,跟工人算成本,晚上就在镇政府的小会议室开座谈会,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到了小些的乡镇,往往是清晨出发,赶在早饭前到地头看作物长势,上午跟村干部捋发展账,中午扒两口盒饭,下午又奔往下一个点,一天跑两个乡镇是常有的事。
陈放跟着他跑了快一个月,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偶尔见缝插针跟他说句“前面路段在修,得绕点路”,语气里听不出累。可随行的小周早就扛不住了,有天傍晚在镇卫生院门口等着取材料,靠在墙上就打起了盹,被顾从清拍醒时,揉着眼睛直道歉:“顾省,对不起,实在熬不住了。”
顾从清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又扫了眼同样耷拉着脑袋的两个干事,从包里摸出袋薄荷糖,分给每人两颗:“含着提提神,前面那个村的葡萄棚得趁天黑前看一眼,晚了就看不清挂果情况了。”
“顾省,要不明天再去吧?这都跑了一天了,大家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小周捏着酸胀的小腿,声音里带着恳求和疲惫。
顾从清蹲下身,借着卫生院门口的路灯翻看手里的种植记录,指尖划过“早熟品种挂果率偏低”几个字:“不行,这村的葡萄是试种的新品种,就怕夜间温度骤降影响坐果,今晚不去看看实际情况,明天要是出了问题,农户损失就大了。”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点血丝,却亮得很,“再坚持坚持,看完这个点,今晚咱们找个民宿好好歇脚,明天上午给大家多留半小时早饭时间。”
这话像颗定心丸,小周把薄荷糖咬得咯吱响,硬是撑着站起身:“行!我这就去叫他们备家伙,手电筒都充满电了!”
一行人重新上车时,后座的干事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顾从清把自己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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