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于从政者而言,正是年富力强、能扛事也能成事的好时候。顾从卿这些年在江省深耕,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既有年轻时的锐气,又添了几分沉稳练达,说一句“年轻有为、有担当”,没人不认可。
旁人看他,总觉得他三十多岁便身居高位,进步快得让人咋舌。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几年刻意放慢脚步,是在沉淀——把过去的经验掰开揉碎了消化,把基层的实情摸得更透,把政策的利弊权衡得更细。就像酿酒,总得有段窖藏的时光,才能让滋味更醇厚。如今火候到了,若有机会再进一步,脚下的根基只会更稳。
当然,这一切终究要看组织的安排。顾从卿从不多想,只是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做好:年初的经济调度会开得扎实,各市县的目标责任落得明确;安全生产督查组跑遍了全省,把隐患清单销了一大半;春耕时节,他又扎进田间地头,看墒情、问苗情,跟老农讨教育种的门道。
夜里处理完公务,他偶尔会站在窗前,想起海婴。这孩子明年就要高考了,等他考完,自己或许也到了调离江省的时候。至于会去往哪里——是更靠近中枢的地方,还是到另一个省份独当一面——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并不急。仕途就像行船,既要识得风向,更要把稳船舵。每一件经手的事,每一个走过的脚印,都是往后路上的阶梯。只要步步踩实了,无论去往何方,都能立得住、行得远。
桌上的台历又翻过一页,离海婴高考的日子近了些,离新的挑战也近了些。顾从卿拿起笔,在明日的待办事项上添了一行:“赴苏南调研乡镇企业转型”。眼下的路,才是最该用心走的。
四十岁生日这天,天刚蒙蒙亮,顾从卿的电话就响了。拿起一听,是顾父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却透着暖意:“从卿啊,四十了,生日快乐。”
顾母接过电话,絮絮叨叨叮嘱:“上班别太累,按时吃饭,春晓和孩子们也得照顾好。家里这边你别惦记,我跟你爸都挺好,上周还去公园遛弯了呢。”
没过几分钟,周姥姥和周姥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周姥姥声音洪亮:“大外孙,四十是坎儿也是福,往后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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