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往顾家赶。小宇上小学六年级,个头蹿得快,校服袖子短了一截,却懂事得很,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妈,你早点回来,我今天值日,会自己做饭。”
王秀兰摸着儿子的头,眼眶有点热。小宇爸牺牲那年,孩子才刚上一年级,如今都快成半大小伙了。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送回陕西老家,公公婆婆总念叨“村里花销小,能帮着带”,可她舍不得——四九城的学校有暖气,老师讲普通话,放学后还能去图书馆看免费的书,这些都是老家比不了的。“在首都扎根,将来才有奔头”,这话她跟小宇说过无数遍,也是她咬牙留在城里的念想。
到了顾家,周姥姥已经坐在廊下等她了,手里攥着个布包:“秀兰,我给小宇缝了个笔袋,布是从被面拆下来的,结实。”
周姥姥不是没想过给孩子买一个,但王秀兰在这点上非常坚持,不接受他们除了工资外的帮助。
王秀兰接过来,针脚密密实实的,蓝底上绣着的牡丹开得正艳,心里暖烘烘的:“姥姥,您这手艺,比店里卖的还好看,小宇准喜欢。”
白天的活儿忙而不乱。给顾父量完血压,又帮周姥爷捶背,听他讲年轻时在工厂当师傅的事;中午做饭,特意多蒸了个馒头,用保温桶装着——小宇下午放学饿,回家能垫垫肚子。刘春晓从书店回来取东西,看见她给周姥姥剪指甲,老人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她却剪得格外仔细,忍不住说:“秀兰,你这心细得跟针脚似的。”
王秀兰笑了笑,手里的活没停:“照顾老人跟带孩子一样,得有耐心。小宇小时候总爱啃指甲,我也是这么一点点给扳过来的。”
傍晚六点多,把老人们安顿好,她才往家赶。租住的小平房在胡同深处,十平米的屋子挤着一张床、一张书桌,墙上贴满了小宇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每张都被她用胶布仔细粘好。小宇果然没骗她,正蹲在煤炉前煮面条,锅里飘着葱花,是从顾家带回来的。
“妈,今天周爷爷教我背了句诗,‘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说考初中得使劲。”小宇把面条盛进碗里,给她端过来,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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