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行程,次日一早南下广州。
临行前,海婴特意去了一趟街边国营邮局。
九九年的邮局玻璃柜台陈旧干净,墙上贴着中国邮政的绿色标识,窗口摆放着信封、邮票、航空件单据。
海婴买了一张航空信封,一笔一画写下加州的地址。没有电话里的仓促窘迫,纸笔之间,他从容写下这些日子的所见所思。
写沪市新旧交替的城市风貌,写中小企业夹缝求生的艰难与韧性,写自己奔波调研的踏实与对学术的敬畏,也写下对她的惦念。
他坦言现阶段学业繁重、异地艰难,却从未动摇彼此奔赴的心意,字字沉稳真诚,没有空话,全是少年人最恳切的坦荡。
贴好邮票,投递进绿色邮筒,海婴轻轻松了口气。
通话有时差、有资费、有仓促失语,唯有书信,能够跨越山海,慢慢倾诉。
隔日清晨,雨停风清。
两人告别沪市,搭乘绿皮火车南下广州。
越往南走,地貌与气息越发不同。北方的秋是肃杀清朗,江南的秋是温润缠绵,岭南的秋,依旧暖意融融。草木常青,水汽充沛,车窗外不断掠过成片的加工厂、工业园区、临街商铺,商业化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直白。
傍晚时分,火车驶入广州站。
一出站台,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车流不息,喇叭声、吆喝声、货运推车的滚轮声交织在一起。街道两侧满是服装批发、电子配件、外贸跟单的招牌,往来行人步履匆匆,眉眼间都是抢抓机遇的急切与鲜活。
不同于沪市的雅致规整,广州的市井商业气更加粗粝、蓬勃、野蛮生长。
两人找了靠近老城区的招待所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依旧是拨通北京院里的长途电话报平安。
刘春晓在电话里细细叮嘱:“广州人杂、车流大,你们出门一定结伴走。那边厂子多、夜市旺,鱼龙混杂,说话做事比在沪市更要谨慎。”
“我们知道,大娘。”
挂完电话,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坐在房间里重新梳理广州的调研方向。
“沪市偏体制转型、国企改制、正规外贸。”小亮摊开笔记本,“广州、珠三角是来料加工、代工贴牌、草根民营、出口导向的主战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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