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海婴便放下笔,拿过她的本子:“你看这里,摩擦力的方向搞反了,应该是……”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两人凑在一起的练习册上,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远处胡同里的蝉鸣,格外安心。
有时顾从卿加班回来得晚,会轻手轻脚地走过他们门口,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嘴角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顾母便会小声说:“俩孩子学得认真呢,等会儿给他们切点水果。”
周末的早晨,玛丽莲常跟着顾母去逛早市。她拎着小布袋,看顾母跟摊主讨价还价:“这西红柿再便宜点,我家孩子爱吃。”然后转头对她说:“你看这黄瓜,顶花带刺的,新鲜,回去做拍黄瓜,放醋和蒜,好吃得很。”玛丽莲跟着学认蔬菜,指着长豆角问:“这个是不是可以炒肉末?上次食堂吃的就很好吃。”顾母笑得眼睛眯成缝:“是呢,晚上就给你做。”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顾从卿摇着蒲扇,听玛丽莲讲旧金山的趣事:“我们那儿的渔人码头,早上能看见海狮趴在浮标上晒太阳,特别懒。”海婴在旁边补充:“她还跟海狮合过影,被溅了一身水。”玛丽莲拍了他一下,顾母笑着说:“等放寒假,让你叔叔开车带咱们去北戴河,也看海,比旧金山的海还壮阔。”
日子就像胡同里的阳光,慢悠悠地淌着。玛丽莲的中文越来越流利,不仅能跟顾母聊菜市场的价格,还能背出《静夜思》;她知道了顾从卿爱喝浓茶,每次泡茶都会多放一勺;也摸清了海婴写作业时爱啃笔头,总在他走神时悄悄把笔抽走。
有天晚上,玛丽莲帮顾母收拾厨房,看着墙上贴的全家福,忽然轻声说:“阿姨,谢谢你们让我住在这里,我觉得……像在自己家一样。”顾母擦碗的手顿了顿,转身抱住她:“傻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客厅里,顾从卿正看着海婴帮玛丽莲改作文,纸上的字迹稚嫩却认真,结尾写着:“我喜欢北京,喜欢胡同里的树,喜欢家里的饭,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他放下茶杯,心里忽然觉得,所谓的家,从来不止是血缘,更是这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慢慢滋生出的牵挂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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