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发着腐臭味的奴隶窝棚最角落的草堆里,熊淍找到了蜷缩着的岚。她背上的鞭伤狰狞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不停地发抖。
“给……”熊淍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小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窝头,这是他白天偷偷藏下的全部口粮。又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破瓦罐里,抠出一点点浑浊的、带着泥土腥味的草药渣——这是他白天在清理药渣堆时冒险留下的,据说能止血。
岚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疼痛,有恐惧,还有一种熊淍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悲伤。她接过那半块窝头,没吃,只是紧紧攥在手心里。熊淍笨拙地把那点可怜的草药渣敷在她背上的伤口,动作僵硬,生怕弄疼她。
“疼吗?”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岚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用力摇了摇头,牙关却咬得死紧。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熊淍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带着浓重鼻音、几乎破碎的声音才低低响起:“……以前……我娘……也这样……给我上药……”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了熊淍心里最软的地方。他第一次知道了,这个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女孩,也曾有过娘亲。
那一晚,冰冷的窝棚角落,两个遍体鳞伤的小兽,背靠着背,从彼此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汲取着一点点对抗这无边寒夜的、微不足道的暖意。熊淍感觉背上岚那凸起的肩胛骨,硬得像石头,却奇异地让他那颗在仇恨和绝望中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滚烫的东西,悄悄涌了上来。
从此,后山那片巨大的、仿佛永远也劈不完的柴垛,成了熊淍的“领地”。而岚,则成了王屠院子里一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小玩意”。王屠的院子,对奴隶而言,比外面的苦役场更可怕十倍。那里有更严苛的规矩,更阴晴不定的主子,以及那些管事们毒蛇般的目光。
他们见面的机会变得极少,且危险。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熊淍记得最深的是那个雷雨交加的夏夜。
瓢泼大雨砸得屋顶噼啪作响,狂风在九道山庄上空凄厉地号叫,像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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