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脊背——来自高台之上。
一个管事不耐烦地抓起一个颜色最深、边缘已经长出点点灰绿霉斑的窝头,又用长柄木勺在汤桶里搅了几下,舀起半勺浑浊的汤水,倒进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汤水溅出几滴,落在红毡上,留下几个深色的污点。
“拿着!下一个!”管事的声音像在驱赶牲口。
熊淍伸出双手,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就在他即将接住那冰冷的窝头和破碗时,一只保养得宜、白皙干净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轻轻压在了窝头上方。
是王道权!
他竟然亲自走了下来,走到了分发食物的队列旁!
熊淍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胸腔,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巨响。那冰冷的、带着玉石般光滑触感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
“慢着。”王道权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近在咫尺。那温和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和探究。他稍稍用力,将那发霉的窝头,稳稳地放在了熊淍摊开的、布满厚茧和细小伤口的掌心上。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那是一种与“仁慈”完全背道而驰的、属于掠食者的、毫无生气的冰凉!这触感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熊淍竭力维持的麻木外壳,直抵灵魂深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腐的液体猛地冲上喉咙口!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几乎喷涌而出的呕吐感压了回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单薄的囚衣。
“抬起头来,孩子。”王道权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让本王瞧瞧。”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熊淍的神经上。他不能抗拒,也不敢抗拒。他强迫自己那僵硬得如同生锈铁板的脖颈,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
视线,从对方靛青色锦袍的下摆,缓缓上移。那光滑昂贵的衣料,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腰间温润的玉佩,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最后,对上了那双眼睛。
王道权的眼睛。
那眼睛带着笑,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盛满了悲悯。然而,在那层精心涂抹的“慈祥”油彩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