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枯井附近。别上去,往左拐,有一条被石板封住的排水道。撬开石板,顺着臭水沟往里爬,大概爬一炷香时间,能到一个蓄水池的下方。从水池边的铁梯爬上去……就是‘寒月池’的外围走廊。”
老人说得很快,很详细,仿佛那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
“但是娃子,听我一句。现在不是时候。你身上有伤,体力不支,去了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出去,养好伤,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先出去?
熊淍闭上眼睛。脑海中,岚的幻影再次浮现。时而温柔,时而凄厉,最后化作那句轻轻的“替我毁了这里”。
他能就这么走吗?
丢下岚,一个人逃出生天?
然后呢?等她彻底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等王道权用她来对付自己?
不!
绝不!
熊淍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和挣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火焰。
“多谢老人家指路。”他对老人抱了抱拳,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必须去。”
老人张了张嘴,想再劝,可看到熊淍的眼神,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都是命。”他颤巍巍地转过身,拄着木棍,慢慢走回那片阴影里,“若你真能活着从那儿出来……记得,别再回这个方向。下游三十里,必有生路。若出不来……唉……”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旷的河湾里回荡。
熊淍站在原地,默默记下老人说的每一个字。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乱石滩深处。
不是走向暗河下游。
而是走向那条通往枯井、通往排水道、通往寒月池的……绝路。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送死。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成功。
但他更知道,如果今天他转身顺着暗河逃走,余生都将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里。他将永远无法面对岚,无法面对自己那颗被血仇和执念烧灼的心。
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得走。
有些人,明知道救不了,也得救。
这无关理智,只关乎本心。
岩缝里透下的幽光越来越弱,乱石滩逐渐被深沉的黑暗吞没。熊淍的身影,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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