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得像对待一个寻常的落魄老汉,仿佛他不是曾经那个踩跺脚、半城贫民窟都要抖三抖的王府鹰犬,也不是那个没能给娘送终的不孝子。
郑谋知道,她不是不恨,也不是不怨。当年刘寡妇的丈夫,死在王府的秘狱里,虽不是他亲手所害,可他身为王府的人,身为火神派的长老,脱不了干系。
他站在巷口,忽然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带着自嘲的苦笑,也不是强装的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个终于找到家,却发现家早已不在的迷途人,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绝望。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干硬的干粮,摸到那两个热乎的馒头,忽然想尝一口。
二十年了,他从来没尝过自由的味道。他像条狗,被王爷拴在身边,听候差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早已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忘了人间的温暖是什么感觉。
原来,自由的味道,是热馒头的香甜。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很多,很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王府的人。
郑谋没抬头,也没惊讶。他早该料到的,他知道太多王府的秘密——十五年前的暗道,秘狱的机关,火铳队的训练法,还有判官那间从不许外人进的试验室。他知道的,多到能让王屠万劫不复,能让王爷彻夜难眠。王屠不会放过他,王爷也不会。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两个馒头。
一个,轻轻放在青石板上,搁在那半块干粮旁边。
——这是给娘的。娘一辈子省吃俭用,从没吃过这么白这么软的馒头,今天,他给娘补上。
另一个,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混着二十年的血与罪,混着昨夜那个少年人一声“滚”里藏着的宽恕,混着母亲最后一次摸他头时,掌心的温度。他吃得很慢,一口,又一口,细细咀嚼着,像是在品尝这世上最珍贵的美味,又像是在咀嚼自己这二十年来,不堪回首的人生。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馒头上,他没擦,就这么一边哭,一边吃,直到把整个馒头,都吃了个干净。
周副队长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教出来的。火铳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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