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天门使者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名为“坚持”与“日常”的厚重道蕴迎面扑来。
他的神魂剧烈震颤,仿佛看到了三千年来,无数凡人在绝望中挣扎求存,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缩影。
他手中的金册,竟在“噗”的一声中,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啊!”使者惨叫一声,神识受创,驾着祥云踉跄逃走,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空地上,一个前来送水的老农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虚影,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他颤声对身边的孙子说:“孩子,记住那个样子……那不是神像……那是我们活过的样子。”
当夜,荒山破庙。
赵无尘蜷缩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手中的扫帚,已经被他摩挲了三百年,磨得油光发亮。
他曾是三宗第一的追猎者,毕生的目标,就是抓住那个被天门定义为“逆道者”的叶知秋。
他追了他三百年,从南追到北,从生机勃勃的都城追到寸草不生的荒漠。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的是一个毁天灭地的魔头。
直到刚才,天门洞开,审判之音响起。
他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来,他追寻叶知秋时,沿途所见到的那些景象——用扫帚练剑的玄剑门弟子,用扫帚结阵的南海渔民,用扫帚养息的病弱修士,用扫帚启蒙的边镇孩童……
他以为那些都是被妖法蛊惑的愚民。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妖法,那是道。
是一种扎根于尘世,在平凡中蓬勃发展的道。
赵无尘举起手中的扫帚,以帚为笔,以地为纸,模仿着记忆中那些孩童的动作,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引气路线。
体内的灵根早已在三百年的追逐中枯竭,可就在这一刻,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竟顺着那道路线,缓缓流动起来。
破入练气一层。
一个追杀了“逆道者”三百年的化神期大能,在灵根尽毁之后,依靠“逆道者”的法门,重新踏入了修行之路。
这是何等的讽刺。
“哈哈……哈哈哈哈!”赵无尘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悔恨与释然,“我追了三百年的‘逆道者’……原来……原来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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