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中,踏出了三百年来的第一步。
脚落之处,坚逾玄铁的冰层竟无声裂开,露出一道被封藏了三百年的深刻划痕。
那正是三百年前,叶知秋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陈浩然殴打重伤后,偷偷在此地刻下的一句《引气口诀》残句。
陈长生俯身凝视,那熟悉的字迹让他胸口猛地一热。
腰间那枚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初殿主令符,竟自行浮现,与那道刻痕遥相共鸣,散发出的光芒,最终化作了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简朴的扫帚虚影。
他伸手触摸那冰冷的刻痕,口中喃喃自语,似在对那道残句说,又似在对整个天地说:
“你从不曾开宗立派,却让这世间所有骄傲的人……都学会了低头。”
话音刚落,平静的池面,再起涟漪。
那倒影中的扫帚,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缓缓地、极有仪式感地,上下抬动了一下。
像是在向他,点头。
也就在这一瞬,从北境小院到南海渔村,从玄剑后山到幽谷讲台,所有与此事相关之人的心头,都莫名地一跳。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同时拨动。
与此同时,共修盟的密室之内,林墨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惊骇与狂热都已敛去,化作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断。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篆刻着金徽的玉简,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一道沉寂了近百年、唯有在天地大劫预兆前才会动用的最高指令,瞬间化作七道流光,撕裂长空,射向人间界的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