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遇臣竟无言以对。
池湘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将屏幕按灭揣回兜里,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
其他人都被拦在屋外,他可是奉命“看守”。
“想说什么?”
瞧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贺遇臣率先开口。
池湘静静打量着他,观他如今状态平稳,斟酌再三,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在想军区的安排还是迟了些,不然今年八一,还能盼着你回去登台。”
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憋了许久。
当初在勐卯,他一眼看出,贺遇臣是刻意引诱DF主动发难,借此营造正当防卫的局面。
严格论起来,贺遇臣已然触碰了红线。
这跟贺遇臣以往的处事原则不一样。
可他又想,倘若换作身处当时的局面,自己能不能保持绝对冷静,守住分寸。
他反复推演无数次,始终没有答案。
他们首先是军人。
这些他只能藏在心里。
报告中不可能有这些,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三个知道。
池湘只是忧心,贺遇臣彼时的抉择,会不会在日后成为又一个困住自己的心结。
思来想去,这番探问,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贺遇臣斜睨了他一眼,眸光清浅。
他们是朝夕相处,从生死间磨合的战友,心念一转便看透他藏着的未尽之言。
说实话,连贺遇臣自己都没有定论。
倘若重来一次,再遇上相似的境况,他无法笃定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从前,他更多时候将自己当成一台恪守指令,剔除情绪的机器。
有大义无小情。
皮肉再严重的伤痛,于那时的他而言,仅仅只是用以证明自己尚且活着的感知。
每每情绪快要沉溺失控,他便如同程序重置一般,硬生生将汹涌的情感剥离、封存。
唯有这般,才能维持冷静,继续执行任务。
直到如今,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本就有血有肉。
情感滋生牵绊,也会催生诸多不理智的决断。
那些曾经被他强行割舍的心绪慢慢复苏,他仍在摸索,该如何与新生的情绪共处。
学着接纳这些情绪,分辨理智与本能的边界。
短暂的沉默漫开,走廊远处传来阵阵隐约的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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