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杨炯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舱壁上摇曳的灯影,似乎在整理着遥远的记忆。
他略作沉吟,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便在小小的舱室中悠悠响起:“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小国,有个婴孩,刚一出生,便不同凡响。他浑身皮肤皱缩松弛,眼珠浑浊如蒙尘之珠,竟生得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耄耋老翁。他的父亲,是个打铁的匠人,见此怪状,惊骇之下,竟将他弃于荒野……”
杨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将前世那《返老还童》的故事重新整理修改,娓娓道来。
他讲述那名叫皮特的男孩如何在慈幼院长大,身体日复一日地变得年轻健壮,心灵却仿佛承载着不属于他外表的沧桑;讲述他如何爱上一位名叫代西的美丽女子,两人如胶似漆,却又因他这逆流而行的生命轨迹而渐行渐远;讲述他最终成为婴儿,在爱人苍老的怀抱中,睁着初生婴儿般纯净却空茫的眼睛,安静地离开人世……
白糯听得极其入神。
当听到皮特被父亲狠心遗弃时,她小小的拳头攥紧了被角,眉头紧锁,眼中是纯粹的怜悯与不忿;当皮特身体变年轻,在诗会上邂逅美丽的代西,两人四目相对,心意相通时,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是纯粹的欢喜和憧憬,仿佛自己也置身其中。
然而,当故事急转直下,讲到皮特为了不拖累爱人,留下所有积蓄悄然离去,而代西最终只能抱着襁褓中回归婴儿形态的他,泪流满面时,白糯那双原本盛满了天真欢喜的大眼睛,此刻早已蓄满了泪水,如同破碎的琉璃,晶莹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下唇,身子在薄被下微微颤抖着,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呜咽。
终于,当杨炯讲到皮特在爱人怀中永远闭上那双婴儿的眼睛时,白糯再也忍不住,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迅速濡湿了枕上的锦缎。
杨炯的讲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蜷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的身影,只觉得一个头瞬间涨成了两个大。
本意是哄她安眠,谁承想这故事太过悲情,非但未能催眠,反倒惹得这人儿泪如泉涌。他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怜惜,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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