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躺满了伤员和病号。空气中,不仅有暴雨的腥气,更混杂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化脓的恶臭以及排泄物的骚气。
“按住他!快!把他的腿锯了,不然败血症马上就会要了他的命!”一名浑身是血的军医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几名医疗兵死死按住一个在行军床上疯狂挣扎的年轻士兵。那士兵的大腿被日军涂了粪便的毒竹签扎穿,短短十几个小时,整条腿已经肿胀得犹如紫黑色的水桶,散发着腐肉的恶臭。没有麻药,没有任何高级抗生素,伴随着粗糙军用钢锯的拉扯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了雨幕,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满地都是痛苦翻滚的病号,有人因为感染疟疾和登革热,正处于极度的高烧中,浑身如同打摆子一样剧烈抽搐,口吐白沫;有人因为双脚长期泡在带有致命病菌的泥水中,患上了严重的战壕足,连皮带肉一起溃烂脱落,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张合的目光从这些哀嚎的士兵身上缓缓扫过,瞳孔深处的寒意越来越重。军医们忙得焦头烂额,甚至有人因为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直接猝死在了手术台边。
他继续向前走,来到了曾经让整个华北日军闻风丧胆的装甲停放区。
昔日所向披靡的钢铁洪流,如今却成了这片雨林中最可悲的笑话。
数十辆重达五十多吨的59式中型坦克,此刻正绝望地陷在深达一米多的泥沼中。日军引爆涵洞倒灌的山洪,将这片低洼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非牛顿流体陷阱。大半个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已经完全没入烂泥,只露出低矮的炮塔。原本威风凛凛的100毫米线膛炮,此刻只能无力地平指着前方,炮管上甚至已经因为极度的高湿高热环境,开始泛起一层斑驳的红锈。
几名装甲兵正躲在坦克侧面的防雨棚下瑟瑟发抖。他们不仅是因为大雨带来的失温而发抖,更是因为内心的绝望。寺内寿一的广播摧毁了他们的信仰,没有了坦克的掩护,他们在这片原始丛林里,甚至不如一个拿着弓箭的土著。
泥水、鲜血、废铁、惨叫……大军,被死死地困在了这无尽的泥沼之中。
张合站在一辆彻底抛锚的59式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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