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官爷捏碎粮块,喉结滚了滚:"沈大人,这......这是按规矩来的......"
"规矩?"沈砚之将粮块砸在他面前,布袋里的沙土扬起呛人的灰,"让河工们吃这种东西,你敢说这是朝廷的规矩?"他忽然想起萧书瑶曾说,她母妃教她辨认宫粮时,总说"米粒要像人的脊梁,得挺直了"。
小吏扑通跪下时,沈砚之看见他靴底沾着的锦缎碎片——那是苏州织造专供世家的云锦,寻常小吏哪能穿得起。他忽然明白,这掺沙的口粮,不过是那些盘踞江南的世家给的下马威。
"明日起,粮仓由我亲自掌管。"沈砚之踢开脚边的粮袋,听见外面传来河工们的喧哗,夹杂着"要回北方"的呼喊。他走到门口,雨丝打在脸上,带着荷叶的清香。
"弟兄们!"他扬声喊道,声音被雨声泡得有些发沉,"我知道大家辛苦。但这堤坝早一日修好,家乡的妻儿就能早一日安稳。"他解下官服外的腰带,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里衣,"我沈砚之虽出身寒微,却懂得'衣食父母'四个字。从今日起,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人群安静了片刻,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忽然喊道:"沈大人若真能让弟兄们吃饱饭,俺老张就跟你干!"话音未落,周遭响起一片附和声。
沈砚之望着雨幕中的堤坝雏形,忽然想起临行前萧书瑶塞给他的小瓷瓶,里面装着长安的花椒——她说江南潮湿,煮肉时放些能去寒。此刻瓶底的花椒散着辛香,像团小小的火苗,在他胸腔里越烧越旺。
深夜的驿站里,他终于拾起笔,继续写那封未完成的家书。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案头的兰草簪重叠成奇异的形状。
"......今日见荷塘有并蒂莲开,想起长安的海棠应已落尽。河工们虽粗鄙,却皆是赤诚之人。昨日查粮仓,竟在粮袋底发现世家的私印,想来这水患背后,牵扯着不少利益纠葛......"写到此处,他忽然停笔,听见窗外传来异样的响动。
月光透过雨帘照进来时,他看见窗台上多了只信鸽,腿上绑着的密信封着火漆——那是萧书瑶专属的凤凰纹印。展开信纸,她的字迹带着惯有的凌厉,却在末尾添了行小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