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得罪人。我爹却只是摇头,说‘账目之事,关乎朝廷法度,百姓生计,岂能马虎?心中有鬼者自然怕查,我等秉公行事,何惧之有?’”
“......他便是那样一个人。”
“那段时间,爹回家越来越晚,脸色也越来越疲惫,但眼睛里却有一种......一种异样的光亮。有时会自言自语,说什么‘账目似乎有些蹊跷’,‘这笔款项对不上’,‘需再核验一番’......”
“我和阿姐只当是公务繁琐,并未多想。娘亲心思细些,眉宇间总带着些隐忧,却也只是更细心地照料爹的饮食起居,夜里总留着一盏灯,温着一碗粥。”
黑牙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事后方知的寒意:“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县衙里的气氛,就已有些不对了。”
“原本几个常来家里找爹吃酒、论诗文的同僚,渐渐不怎么登门了。路上遇见,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有一次,我替娘去给爹送伞,在衙门口听见两个书吏低声嚼舌根,说什么‘......主簿大人这次怕是较真过了头,要捅破天......’、‘......京城来的差事,哪是那么好揽的......糊弄过去便算了......’”
他猛地吸了口气,仿佛那日的寒意至今仍未散去。
“我那时年少,听不懂这些,只觉得他们是在背后说我爹坏话,还气鼓鼓地瞪了他们一眼。现在才明白......那哪里是嚼舌根,那分明是......是山雨欲来前的风声鹤唳。”
“又过了些时日,爹似乎终于核验出了些什么。有一天他深夜回来,脸色苍白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簿册,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他谁也没理,径直钻进书房,反锁了门。娘去敲门,他只哑着嗓子说‘无事,莫要扰我’。”
“那一夜......书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黑牙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带着一种恐惧。
“我起夜时,透过门缝,看见爹就坐在灯下,一动不动,背影僵直得像一块石头。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那本簿册,还有......几封他似乎刚刚写好的信。”
他的讲述在这里再次停顿,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仿佛扼住了他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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