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在接下来的......嗯,大概一年多的光景里,每天天不亮就泡在冰冷的、甚至结着薄冰的河水或井水里,不停地搓,不停地捶,不停地拧。”
“为了多挣几个铜板,我抢着去洗那些最脏最重、别人都不愿意接的衣物,比如码头力夫的、牲口行伙计的,那上面沾满了泥浆、汗渍,有时还有血污和难以形容的秽物,味道冲得人头晕。”
“夏天还好,只是闷热难当,汗水和脏水混在一起,浑身黏腻,蚊虫叮咬。到了冬天......”
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和疼痛。
“水冰冷刺骨,手一伸进去,就像被无数根针扎。很快,手就冻得通红、麻木,然后红肿、发痒,最后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浸在冷水里,疼得钻心。晚上回到那四面漏风的破屋子,用省下的铜板买点最便宜的冻疮膏抹上,第二天又要伸进冷水里......手上的冻疮反反复复,好了烂,烂了好,留下这些疤。”
苏凌的目光落在阿糜那双布满劳作痕迹的手上,又移向她眼中那深藏的、被苦难磨砺出的坚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能在那般境地下坚持下来,已非常人所能及。”
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一丝几不可察的慨叹,却让阿糜鼻尖微微一酸。
苏凌知道,这一年多的浣衣岁月,是她生命中最灰暗、最辛苦,却也最“安稳”的一段时光,至少,她靠自己的双手,勉强活了下来。
“可是,好景不长。”
阿糜的声音低落下去。
“大概一年多以后,那家浣衣处的生意越来越差。听说南城开了更大的、有热水和皂角供应的新式洗衣坊,有钱人家和体面些的店铺都去了那边。”
“我们这边接的活计越来越少,工钱也被压得更低,有时洗两件才给五个铜板。又撑了几个月,管事婆子终于撑不下去,关了门。”
“我又失去了生计。”
“手里的银钱,在付了房租、买了最廉价的食物和必须的冻疮膏后,已经所剩无几。我开始拼命节省,一天只吃两顿饭,后来变成一顿,有时只是一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就着凉水咽下去。”
“可龙台的物价......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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