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的剑势依然稳定如初，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不管岸边的石头怎么砸进来，水面只是荡起一圈涟漪，然后继续从容地向前流淌。
林无伤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贴在他脊背上，勾勒出少年人紧实而瘦削的轮廓，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握拳的指关节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体内的内力像一锅被反复煮沸的水，每一次沸腾之后都要蒸发掉一部分，再沸腾，再蒸发，水位线在一寸一寸地下降。
他发现自己恢复伤势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从最初的十息便能痊愈七八成，到后来的半盏茶，再到如今……
他的掌心被顾陌的剑气划出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可那道伤口不再像之前那样迅速收口愈合了。
它停在那里，鲜红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往外渗，像是在嘲笑他的力不从心。
“还要打吗？”
顾陌的剑势一收，身形后掠三丈，稳稳落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她的额角也沁着汗，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但总体来说还算从容。
反观林无伤，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清亮的眼睛底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嘴唇失去了血色，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但他还在咬牙。
“打。”他咬牙切齿，显然不愿意就此服输。
很快，他再次提起内力，丹田处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强忍着没有弯下腰去，硬生生逼出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然后再次朝顾陌冲了过去。
这一掌的力道，连他巅峰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顾陌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侧身一闪，抬手在他腕间轻轻一托一引，借力打力，把那股衰弱不堪的掌力带偏了方向。
林无伤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石面上。
青云剑派的席位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中年男子猛的站起来，面色铁青，指着顾陌呵斥道：“顾掌门！你身为武林前辈，何苦如此为难一个年轻后辈？他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顾陌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我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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