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关处摆着儿童滑板车,突然想起刘冰胜女儿才刚上幼儿园。
“冰贵哥,这么晚......“李芳的声音带着警惕。
客厅电视正在重播法制节目,画面里闪过家庭暴力的镜头,刘冰贵的目光下意识避开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淤青。
茶几上摊着诊断书,“脑震荡“三个字被台灯照得发亮。
“小胜媳妇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刘冰贵把酒放在鞋柜上,塑料瓶与木板碰撞发出闷响,“孩子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饭都吃不下。“
他想起家中堂屋里挂着的全家福照片,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笑得灿烂,刘冰胜搂着妻女,身后是游乐园的摩天轮。
李芳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撕裂的钝痛。
她掀开衣袖,手腕处的烫伤疤痕在灯光下狰狞如蛇:“我女儿六岁那年,被他打翻的热汤烫成这样。“
她指向墙角的小书桌,那里摆着张素描画——画里戴口罩的女人蜷缩在角落,床边站着举着玩具熊的小女孩,“这是她上周美术课的作业。“
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刘冰贵盯着地板上自己歪斜的影子。
记忆里那个总把最后一块糖分给弟弟们的刘冰胜,不知何时变成了监控视频里挥舞酒瓶的暴徒。
茶几上的报警回执单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最上面那张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冰贵哥,“李芳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从抽屉里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历本,“这些年的伤,我都记着呢。“她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张,“要是今天来求原谅的是小胜,你觉得我会心软吗?“
返程的路上,酒瓶在寒风中晃出细碎的光。
刘冰贵望着自家窗户透出的昏黄,听见妻子在打骂哭闹的孩子。
冰面下传来冰层开裂的细微声响,像极了他胸腔里那道越裂越大的缝隙。
听到声响,刘冰运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二哥,你咋来了?”
刘冰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咱一起去求求李芳她舅舅,说不定能有转机。”
刘冰运掐灭烟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李芳舅舅家。
敲门进去,李芳舅舅看到他们,微微一怔,随即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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