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费都凑不齐。
他薅草的手劲大了几分,草根带出的泥土溅在裤腿,混着汗水凝成深色的痂。
暮色四合时,任世平挑着两筐次果往镇上赶。
熟透开裂的果子在筐里晃荡,渗出的汁水把麻绳染得黏腻。
路过砖窑厂时,新砌的烟囱正冒着黑烟,厂长的大嗓门隔着老远传来:“世平!你要还在,今年分红能拿五百块!”
任世平脚步顿了顿,肩膀上的扁担压得锁骨生疼。
月光落在筐里歪歪扭扭的果子上,像是撒了一地破碎的银子。
回到家时,母亲正就着煤油灯缝补他的工装裤。
针脚歪歪扭扭,好几次扎到指尖,血珠渗在蓝布上,像朵小小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