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常常咳得睡不着,一口痰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色苍白得像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医生又来了两次,每次都摇头,说:“世平,不能再拖了,必须送县城医院,做检查、打针、住院,不然真的拖成大病,就来不及了。”
任世平天天守在娘身边,端屎端尿,熬药喂饭,夜里不敢合眼,眼睛熬得通红,人也瘦了一圈。
他看着娘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却拿不定主意。
住院要花钱,要有人照顾,要办手续,他一个人,没经验,没钱,没人商量。
他天天站在村口望,盼着哥快点回来。
电报上说三日后归,可三天过去了,哥还没到。
任世平急得满嘴起泡,嘴角都烂了。
第五天下午,黄土坡的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任世和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风尘仆仆,快步往郭任庄走。他比两年前黑了一点,瘦了一点,眼神更沉稳,更有气势,一看就是在县城工作的公家人。
“哥!”任世平一眼就看见了,大喊一声,疯了一样跑过去。
“世平!”任世和看见弟弟,快步迎上来,兄弟俩紧紧抱在一起。
两年没见,兄弟俩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却一时说不出来,只觉得鼻子发酸。
“娘呢?娘怎么样了?”任世和松开弟弟,第一句话就问母亲,眼神里满是焦急。
“哥,咱快回家!娘一直躺着,咳嗽、发烧,陈医生说要住院,我拿不定主意,就等你回来!”任世平拉着哥哥的手,一路往家跑。
任世和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在县城收到弟弟的信,就知道娘病得不轻。他立马托了老战友——县公安局的王科长,处理郭任庄徐德恨的事。
他太了解徐德恨这种乡村恶霸了,吃硬不吃软,不拿权力压他,不拿他最在乎的子女前途威胁他,他永远不会死心。
老战友一个电话打到公社,刘书记不敢怠慢,亲自出马,果然一次性摆平。
处理完公事,他立马请假往家赶,一路坐车、走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天。
冲进家门,任世和一眼就看见躺在炕上的母亲。
不过短短两年,娘老了太多太多了。
头发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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