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家门。
傍晚的郭任庄,炊烟散尽,天色昏黄。
徐家院里,已经搭起了灵棚,白幡飘飘,纸钱撒了一地,一口薄皮棺材停在灵棚正中央,烛火摇曳,映得满院惨白。
徐德恨穿着一身孝衣,头上戴着孝帽,腰里系着麻绳,跪在灵前,低着头,哭丧着脸。
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此刻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孝子的模样,只是那双三角眼,依旧时不时瞟向院里的社员,看看谁来了,谁没来。
刘兰华也穿着孝衣,跪在一旁,哭声依旧尖利,却时不时偷瞄着记账的先生,记着谁随了多少钱,谁没随礼。
院里挤满了小队的社员,闹哄哄的。
抽烟的、说话的、哭丧的、帮忙的,人声鼎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任世平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院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他,像聚光灯一样,落在他身上。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徐德恨欺负得最惨的任世平,看着他到底敢不敢走进这个院门。
徐德恨也抬起头,三角眼盯着任世平,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以为,任世平打死都不会来。
刘兰华的哭声,也顿了一下,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任世平。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任世平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迈步走进了徐家院门。
没有低头,没有躲闪,眼神平静,面色沉稳,一步步走到灵棚前。
灵桌上,摆着徐老太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老人,面容慈祥,眉眼温和,带着一辈子的淳朴和善良。
任世平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对着遗像,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动作庄重,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敷衍,没有丝毫怨气。
他是敬徐老太,敬这个一辈子良善、未曾亏待任家的老人。
上完香,他走到记账先生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攥得温热的五角钱,轻轻放在桌子上,声音平静:“任世平,随礼五角。”
记账先生愣了一下,赶紧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下“任世平:伍角”。
整个过程,任世平没看徐德恨一眼,没跟刘兰华说一句话,做完自己该做的事,转身就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