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能,夜里归家,冷炕冷灶,连烧水解乏的力气都没有,沾枕便沉沉睡去。
他的梦境里,再也没有戏台与弦音,只有翻不完的土地、浇不完的麦苗、挑不完的粪土,无穷无尽,循环往复。
偶尔收工路过冷清的队部,他会瞥见墙上那张褪色卷边的奖状。
登台时的掌声、灯光、荣光瞬间涌上心头,滚烫真切,可转瞬便消散无踪,只留心底一片空落落的钝痛。
那几日的光鲜终究是一场幻梦,梦醒之后,他依旧是困在黄土地里,靠蛮力谋生的庄稼汉。
热闹是旁人的,荣光是短暂的,唯有满身劳苦、一世清贫,是牢牢捆着他的宿命。
农活的劳累磨的是肉身,手足命运的落差,扎的是人心。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年少相伴到成年分流,命运的鸿沟越拉越宽,终至遥不可及,日日磋磨着任世平的心神。
开春之后,县城的信件接连寄回村里,全是大哥任世和的笔迹。
信纸平整干净,字迹工整利落,字里行间满是崭新的好日子,与郭任庄灰暗贫瘠的日子格格不入,看得人眼热,更看得人心酸。
信中写得清楚,任世和的四清工作队差事圆满结束,组织上看重他的党员身份与退伍资历,正式将他分配到县城国营建筑公司,顺利转正,稳稳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吃上了旱涝保收的商品粮。
大哥细细描摹着城里的生活:每月三十二元固定工资,月月准时发放,从不拖欠;专属粮本定量供应白面大米,不用全年啃粗粮窝头;单位宿舍冬日有暖气,不用烧土炕挨冻;平日里穿笔直挺括的的确良工装,口袋别着钢笔,行走在柏油路上,打交道的都是公家干部,体面安稳,前路坦荡。
旁人艳羡的字句,落在任世平心里,是一根根细密的尖针,无声刺入,不流血,却绵长刺痛,日夜不消。
幼时兄弟二人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炕,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那时的他以为,兄弟血脉相连,一辈子都会相守相伴。
可岁月流转,命运分流,两人终究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两极。
任世和十八岁应征入伍,军营数年踏实肯干、守规矩、能吃苦,顺利入党立功,攒下了过硬的资历。
退伍回乡不到半年,恰逢四清工作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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