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撑起了一整个家。
碑立好的那一刻,任世平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娘,儿子没本事,给不了您富贵体面,只能给您立块水泥碑。您一辈子勤俭朴素,这碑最合您心意,往后岁岁年年,我都会常来看您,守着您。”
自此,黄土孤坟,一块素净水泥碑,静静陪着这位劳苦一生、善良一生、坚韧一生的母亲。
丧事彻底落幕,家中归于平静,却也彻底空落。
往日里院里的脚步声、炕头的叮嘱声、灶房的烟火气息,尽数消散。土坯房里变得冷清寂静,再也没有母亲的牵挂与念叨,再也没有灯下温柔的等候。
临走前夜,夜色深沉,院内寂静无声,只有秋风扫过院落的轻响。
任世和坐在院里的石墩上,点着一支廉价纸烟,烟雾缭绕,心事重重,久久不语。他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望着弟弟辛苦劳作、日渐沧桑的模样,望着弟媳踏实隐忍、任劳任怨的身影,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一件关乎弟弟一生的大事。
夜深人静,无人打扰,他终于开口,语气郑重又凝重:“世平,娘不在了。”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任世平坐在他对面,沉默点头,眼底满是落寞:“我知道。”
“爹娘都走了,这个家,再无牵挂了。”任世和掐灭烟头,目光沉沉落在弟弟身上,眼神里满是深思与笃定,“以前你被困在村里,一是政策卡死,进城无路;二是娘身体不好,离不开人,你不能走、也走不开。你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你走了,娘无人照料,家里彻底塌了,你但凡有点良心,都绝不会独自脱身。”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任世和的语气格外认真,字字句句,都是深思熟虑的肺腑之言,“老人百年归土,你的牵绊、你的顾虑,全都没了。从今往后,你无老可守、无家可绊,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跳出黄土地、翻身改命的绝佳机会。”
任世平抬眼看向哥哥,眼底满是茫然与迟疑,语气带着无奈:“哥,政策卡死了,农转非指标稀缺,盲目进城还要被遣返,我能往哪走?我这辈子,早就定死在这片土地上了。”
他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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