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大概率是要落榜的,是这场盛大奔赴里的陪跑者、垫底者、落败者。
全校的荣光与偏爱,落在优等生身上是实至名归、锦上添花;落在他这样注定落榜的差生身上,只剩格格不入、难堪讽刺。
日子越临近终点,班里的氛围就越割裂。
一边是题海鏖战的极致紧绷,一边是离别将至的刻意温情。
所有人都在忙着刷题、模考、复盘提分,可课余零碎的时间里,多了一件温柔又荒诞的事——互写同学录。
九十年代的同学录,朴素又精致,没有花哨的印刷、没有华丽的装帧,大多是硬壳纸面,封面印着青松、远航帆船、旭日东升的图案,内页是干净的横线留白,每一页都印着“同窗情谊、地久天长”“前程似锦、来日方长”的小字寄语。
原本只谈分数、只论排名、只拼输赢的班级,忽然开始大肆谈论情谊、离别、来日、重逢。
下课铃一响,原本埋头刷题的同学们,纷纷掏出崭新的同学录,互相传递、彼此题写。
有人认真落笔、字字斟酌,有人草草书写、敷衍客套,有人互赠祝福、约定来日相聚,三年紧绷的竞争关系,在毕业前夕,忽然被一层温柔的面纱盖住。
同桌张远把一本崭新的同学录递到浩楠面前,纸张还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清香,他笑着说道:“浩楠,全班就你文笔最好,别人写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话,你帮我写一段,写走心点的,以后我翻出来看,也能记得咱们高三这难熬又难忘的日子。”
浩楠接过本子,指尖触到平整干净的纸面,轻轻点头:“行,我给你写一段。”
他提笔沉吟,落笔温柔真挚,没有烂大街的金榜题名、万事如意,只写山海相逢、题海相伴,写少年赶路、不负当下,写山水一程、各自奔赴。
寥寥数语,清雅通透,胜过满页客套浮华。
张远看完,由衷感慨:“还是你写得好,有味道、有温度,不像其他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祝福,看得人审美疲劳。”
浩楠淡淡笑了笑,没接话,心底却升起一团浓浓的困惑,久久散不去。
他看着教室里互相题写留言、笑语盈盈的同窗,看着一页页写满温情祝福、地久天长的纪念册,心里反复琢磨一个问题,越想越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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