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孩子的人生当成一场表演,把高考当成一次攀比擂台,把分数当成衡量孩子价值、彰显自家脸面的唯一标尺。看似温情脉脉,实则功利深重。
真正奔赴考场、承受压力、承担结果的是学生,可最浮躁、最虚荣、最热衷于造势内耗的,永远是旁观者的家长。
他忽然彻底释怀了自己三年的所有不甘与委屈。
物理老师的有理性无人性,班主任的刻板功利,校园里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校外家长隐秘的虚荣攀比,本质都是一样的世俗规则:万物皆论价值,人情皆看利弊。
有用,则被偏爱、被珍视、被托举;无用,则被冷落、被忽视、被抛弃。
学校是小社会,社会是大学校。年少时看懂这一层,看似寒凉刺骨,实则是早早通透、早早清醒。
曾经的他,为老师的冷落难过、为成绩的落差不甘、为命运的错位委屈、为世俗的偏见内耗。
如今的他,早已不怨、不恨、不争、不躁。
他不再渴求所有人的认可,不再执念单一的分数输赢,不再被世俗的标准捆绑人生。
他承认自己理科天赋不足,接纳自己的平庸现状,更清楚自己藏在文字里的独特价值。
高考依旧是千军万马争抢的独木桥,依旧是九十年代普通人最稳妥的出路。
可它再也无法定义他的人生、桎梏他的未来。
考场铃声缓缓响起,清脆肃穆,穿透整栋教学楼。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分发答题卡,一张张雪白的试卷平稳落下,铺在桌面之上。
白纸黑字,规整公正,代表着最公平的考试规则,却也藏着最单一的人生筛选。
浩楠抬手执笔,指尖沉稳,心态平和。
他不求超常发挥,不求金榜题名,不求所有人的认可与偏爱。
他只求认真答完每一道题,安稳走完三年青春的最后一程,给无数个熬夜苦读的日夜一个交代,给年少热烈又寒凉的青春一场圆满落幕。
伏天酷暑灼灼,人间世态昭昭。
一九九七年的盛夏考场,十七岁的任浩楠坐在喧嚣落幕的寂静里,看透师生冷暖、看透世俗虚荣、看透世态炎凉。
别人在奔赴前程、追逐输赢,他在接纳自我、读懂人间、清醒成长。
前路依旧雾蒙蒙,可他心底早已清风明月、通透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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