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位大夫十年,可却一直是个贱籍。学了点儿医,也识了字,但丐户的贱籍身份却摆脱不了,若不是那位比他只大了七八岁的仵作愿意收他当干儿子帮他改籍,他连仵作都不配当,只能继续在有钱人家做个奴从伴当。
从老孟头的行为来看,程煜根本不可能相信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改变自己人生以及延续孟家香火的机会。如果他真的对这些从来都没有过念想,又怎么可能捡了个流浪儿就收其为螟蛉义子,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孟初八呢?
说白了,老孟头不是不想改弦易张,是没机会,或者没有足够的能力。当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接任仵作的时候已经年纪太大了,他又没有妻女后嗣,反正已经从贱籍变成了良籍,是否更进一步似乎就没那么重要。
而现在,到了他这把年纪,且不说他两年前就提出要回家养老,那时候,可还是自己给自己养老啊,现在有了干儿子,干儿子必然会给他养老,且干儿子显然也能接班了,他反倒是恋栈不肯离去,这根本就说不通。
理论上,老孟头最该做的,是让孟初八尽快成为仵作,然后用尽可能短的时间收徒,等到孟初八的徒弟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再跟时任的知县恳求,或者干脆拿出自己的棺材本,买一个医户的身份。他已经风烛残年,当然不可能再去当什么游方郎中了,但孟初八可以啊。孟初八一旦成为游方郎中,老孟头的日子也会过的好一些。
说白了,老孟头之所以在塔城即便是改了良籍之后也没能娶妻生子,不就是因为他曾经的贱籍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自然没有好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老孟头这种人。
说到底,老孟头不应该恋栈,他更加不应该对仵作这个职务有任何的希冀,包知县和庞县丞都保证了必然会使孟初八老老实实给他养老送终,他却还在这儿装疯卖傻的不肯放弃仵作这个职务,这里头一定有别的原因。
沉思良久,程煜开口问道:“老孟头,你究竟是舍不得这仵作的职务,还是觉得初八他没能力接手这份工作?”
老孟头抬起头来,额头上早已渗出血来,程煜冲苗小乙使了个眼色,苗小乙赶忙出去,很快拿了块沾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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