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了一下。
"他把整条线顺了一遍。"朱翊钧开口,"豪格死了,额哲退了,铁炉塌了,箭头从草原装船南运,姓陈的接了货,老周在苏州等着接头,乌力吉还在路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在这条线上排着——排完了之后他睁开眼。"
申时行接话:"那他睁开眼之后做了什么?"
"他提笔把问题写在纸上了——'乌力吉若抵苏州,先找姓陈还是先找挂陶碗者'。"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写之前他已经顺完了,写下来只是把问题从脑子里挪到纸上。答案他自己已经有了,纸上是给下一封信留的对接口——等苏州的下一封信到了,他会把这个空填上。"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那张写着问题的纸上,没出声。
"我把问题写在纸上的时候,答案已经想好了。"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乌力吉会先找老周。姓陈的是商人,负责收存东西。老周是动的人,负责走线和动手。乌力吉从草原出来是要继续走,不是要停下来。"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老周会接他吗?"
"会接。老周在茶棚跟姓陈的碰面,不只是为了接头,也是为了等乌力吉。"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铁料运到了,箭头入库了,乌力吉还没到。老周坐在茶棚里喝茶,等的就是乌力吉出现。他烧炉子、运料、南下苏州、坐进茶棚,每一步都在往前推——乌力吉是他的下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色沉静,风小了,槐树叶子在暗处晃着细碎的影子。
"等他到了,老周就会带着他走下一段路。"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现在我只差那一封报他到的信。"
……
苏州第二封信在夜半之前到了。送信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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