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条只刻时辰,递东西从不署名。这封信是他写得最详细的一次,把他在哪、坐什么船、挂什么旗子全说了。"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他这次为什么写得这么细?"
"因为他要让我的人能认出他。"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以前他不想让人找到,所以不留名姓。现在他在船上等着我去人,就写得清清楚楚——'船号顺风,吃水三尺,桅杆挂蓝旗'。我的人到了码头不用打听,看见蓝旗就上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午后的热风灌进来,蝉声在院子里回荡着,一声长一声短。
"他在信上写'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不是让我去拦他,是让我的人上他的船。"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箭头运到洋山之后接货的人会来,我的人在船上看着,就能知道接过那批东西的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了。"
……
朱由检把老周那封信折好收进胸口,从柜子里取了一件深灰的短打外袍换上,把玉佩、竹牌和那张羊皮纸海路图揣进怀里,铁条留在案上没动。值事太监见他换了衣裳,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朱由检已经推门出去了。
穿过两道侧门出了宫,骆养性的船停在嘉兴以南的河段,由他亲自挑的六个锦衣卫守着。朱由检上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河面上的水光暗沉沉的,两岸的树影融成一团黑。骆养性站在船尾,见朱由检来了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把船头的一盏小灯笼挑亮了些。
"陛下,"骆养性压着声说,"刚收到的消息,载箭头的车在嘉兴城外停了一个时辰,换了一趟牲口,重新上路了。走得比之前快,像是在赶夜路。"朱由检在船舱里坐下,船篷低矮,他低着头才能直起身来。他问:"小船和乌篷船呢?"
"小船过了嘉兴之后没有停,乌篷船比小船慢半日,但也在往南走。照这个速度,三批东西会在杭州湾口附近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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