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钱忠。”
云娘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情感。
她甚至没有抬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钱伯浑身剧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板,颤声道:“云娘……云娘饶命!小的……小的是走投无路,才斗胆前来……”
“抬起头来。”
云娘放下了银剪,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妩媚的眼角下,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一潭幽深的寒潭,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钱伯不敢不从,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我这里,不收无用之人。”
云娘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动着浮沫,“你有什么价值,能换你这条命?”
钱伯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哭诉,不能求饶,那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
“价值……”
他喉咙干涩,嘶声道,“小的在张家做了三十年管家!从采买用度到田产地契,从人情往来到……到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全都由小的经手!张家在城外的几处密产、几条暗道,也只有小的知道!还有……还有城中几位大人与张家的银钱往来,账本就藏在……”
他说得又快又急,唯恐说慢了,自己的价值就会贬损一分。
云娘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钱伯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嗓子都已沙哑,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
她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清冷,“从今天起,你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我会让人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你脑子里所有知道的东西,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写完了,你就能活。若是敢有半句虚言……”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带来的寒意,却比任何酷刑的威胁都更让钱伯恐惧。
“小的明白!小的绝不敢有半句虚假!”
钱伯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
云娘挥了挥手,那个面容冷峻的壮汉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钱伯提了起来,拖出了雅室。
房间里,重又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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