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死寂如坟。
一盏孤灯的火苗无声跳跃,将萧烈那张布满狰狞血丝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静静地坐在主位上,身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默中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帐外,是黑甲军士卒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但那份往日里引以为傲的铁血秩序,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名为恐惧的粘稠液体所浸透,显得迟滞而僵硬。
一名亲卫统领掀开帐帘,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仿佛刚刚亲眼见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都……都统!”
萧烈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冰冷的音节:“说。”
那统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城北染坊……第三营……全完了!被……被一把火烧成了焦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话音未落,另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闯入,带着哭腔喊道:“都统!西城区的第五营也出事了!他们奉命拆毁民房,结果……结果一整条街的屋子都塌了,把……把三百多兄弟,全都活埋在了下面!”
“还有城东!”
第三个声音紧随而至,那是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他几乎是爬进来的,“我们试图清理被污染的水井,可井底忽然喷出毒雾,负责清理的弟兄们……当场就化成了血水!”
一个又一个绝望的战报,如同一柄柄淬毒的重锤,接连不断地、精准无比地砸在帅帐内每一位高级将领的心脏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成了陷阱最好的靶子。
他们赖以生存的暴力,成了引诱他们走向死亡的诱饵。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一个影子都未曾见到,就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被这座城市、被这座巨大的血肉磨盘,一片片地碾碎、吞噬。
恐惧,不再是悄然蔓延的藤蔓。
它已经化作了一场席卷全军的恐怖瘟疫。
一名满身尘土的百夫长,忽然毫无征兆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他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鬼!有鬼!到处都是鬼!”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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