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的刀疤脸嗤之以鼻,“萧烈是谁?虎牙关的煞神!一万三千黑甲军,那是能把山都给踏平的铁疙瘩!谁能动得了他们?”
“是真的!”
络腮胡急了,脸涨得通红,“我表弟的远房亲戚就在青石城附近当货郎,他亲眼看见了!那火啊,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天都烧红了!听说……听说是有个魔神降世,一口气把整座城都给吞了!”
“魔神?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脑子里养金鱼了!”
哄笑声四起,没人把这当回事。
在这个消息真假难辨的地方,越是离奇的传闻,越像是醉汉的胡言乱语。
张三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很好。
恐惧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虽然长出的,还是些荒诞不经的枝叶。
而他的任务,就是为这颗种子,浇上最滚烫、最鲜红的肥料,让它在一夜之间,长成一棵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夜色渐深,张三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走灯火通明的大街,而是拐进了一条条狭窄、阴暗、堆满垃圾的后巷。
他的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狸猫,那副悲悯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可若是有人能在此刻看清他的眼神,便会发现那双眸子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锁定猎物后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
听雨楼在黑水镇的据点,名为“百草堂”,是一家毫不起眼的中药铺。
这便是专业情报组织的伪装,他们从不选择那些看起来就戒备森严的堡垒,而是喜欢藏身于市井之间,用最平凡的身份,掩盖最致命的秘密。
张三没有靠近。
他只是在百草堂对面的一个阁楼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那只从炼狱火海边侥幸逃生的、惊魂未定的“灰雀”。
一个刚刚经历了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探子,他的精神状态必然是脆弱的、是充满破绽的。
他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想要将自己看到的恐怖景象报告给上级,以求证那并非自己的幻觉。
所以,他一定会来。
而且,会很快。
果不其然。
子时刚过,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后巷的尽头。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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