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深处,消失不见。
这艘船,连同船上那批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军械,将化作一枚投入淮南浑水中的棋子,静待时机。
落雁城不愧为淮南首府,其繁华远非平阳城那样的边陲小城可比。
主街宽阔,足以容纳四驾马车并行,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茶肆、当铺、绸缎庄,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既有衣着光鲜的富家翁,也有步履匆匆的贩夫走卒,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林河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平衡。
一队身穿制式盔甲的府军士兵正有气无力地巡街,他们目光涣散,步履拖沓,对街角几个聚众赌博的闲汉视而不见。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几个腰挎朴刀、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大摇大摆地从一家酒楼里走出,他们并未付钱,那酒楼掌柜却依旧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将他们送出门外。
那些壮汉的衣角,都绣着一个不甚起眼的红色“王”字。
盐帮的人,竟在郡城之中也如此横行无忌。
更有趣的是,当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驶过时,无论是那些懒散的府军,还是嚣张的盐帮帮众,都不约而同地向路边避让。
马车的车帘上,绣着一个清雅的“谢”字。
城东谢氏。
官府、江湖、士族,三股泾渭分明的势力,在这座城市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存。
他们互不干涉,又相互提防,共同维系着一种脆弱而畸形的秩序。
“公子,这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影手跟在林河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他的独眼里,充满了凝重。
“水越深,才越好藏身。”
林河的脚步未停,嘴角反而逸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若是一潭清水,我们这两条外来的鱼,岂不是一眼就会被看穿?”
他领着影手,并未直接去往夜鸦安排的客栈,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名为“百味楼”的酒楼前。
这百味楼并非城中最奢华的酒楼,却是生意最好、人气最旺的地方。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喜欢在这里汇聚。
这里是消息的集散地,是流言的发酵池,也是观察这座城市脉搏最理想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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