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似乎在反复品味着那口茶的回甘,又似乎在反复斟酌着下面要说的话的分量。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炭炉里的火苗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壁龛里的淡墨山水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空灵悠远,庭院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鹿威响,那是竹筒灌满了水之后敲在石头上的声音,在秋日的静谧中传得很远很远。
田中勇夫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石野亚桥是一个说话很有分量的人,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尤其是在评价人的时候。
终于,石野亚桥放下茶碗,抬起眼来,用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直视着田中勇夫,缓缓说出了他对中桥最核心的评价。他的语气平和而郑重,像是在给一幅古画题写最后的跋文,落笔极轻,但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中桥,此人最大的优点,是懂得如何生存!”
田中勇夫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刚才已经从石野亚桥的叙述中深刻体会到了。在十二个同学中只有中桥一个人安然无恙地留到了最后,这份生存能力不是运气能解释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石野亚桥停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反复掂量下面这句话该不该说、该用什么样的分量来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田中勇夫此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惋惜,有一丝隐隐的心疼,也有一份长者的清醒和客观。
“他不是偏激派,知道跟什么样的人成为朋友,和什么人成为盟友,不与什么人为敌。但是......”
“他最大的缺点,是他的家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