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桥坐在靠门的一侧,刚好在石野和陈阳之间,像个恰到好处的缓冲。
大本健次郎坐在石野下首,脸上带着几分笑,却一直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朝陈阳带来的那只黑色箱子看。
昨晚在酒会上,陈阳露了一手青铜铭文鉴定,今天他更想知道这个华夏人究竟在字画上有多少斤两。
客套了一阵,喝过两轮茶,石野亚桥终于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他放下茶碗,看向陈阳,语气比之前更静了几分:“吴先生,中桥上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幅蔡襄的字。”
“他说是您带来东京的,上一次时间太短,看过一眼,只是时间太短,有些地方没看清楚,心里一直惦记着。”
“今天你既然来了,不如拿出来,咱们再一起看看。”
陈阳点点头,同时示意劳衫,“石野先生,我也正是为这事来的。”
“我也是偶然得到的这幅字,上次是我拜托中桥先生带来给您的,石野先生看过那幅《扈从帖》之后,中桥先生回来跟我说,您在几个地方有些保留。”
“在华夏的时候,有些字画专家倒是也跟我说过,所以这次特意把它带来,就是想跟石野先生请教。”
说着,陈阳微微一笑,“若真是赝品,我也好趁早绝了念想,免得带回去惹人笑话。”
他说话的时候,劳衫已经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深蓝绒布包着的卷轴。那卷轴外裹一层油纸,再外面还有一层薄棉套,取出来时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樟木味。
劳衫将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陈阳面前,陈阳亲手解开系带,一点点把卷轴从套中取出。小槐在旁边半跪着,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双白手套,先替陈阳戴好,又取了一块干净的软布铺在面前。
陈阳把卷轴放在软布上,慢慢展开。
和室里极静,只有纸卷展开时发出的细小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从睡眠中被轻轻唤醒。
大本健次郎不自觉地朝前倾了倾身子,眼镜片后的目光一下被那卷纸吸住了。石野亚桥没有动,但他的眼睛里已经亮起了一层极淡的光。中桥坐在门边,目光低垂,看似在盯着自己交叠的手,其实余光一直落在石野和大本身上。
《扈从帖》在长条桌上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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