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包着馄饨,一边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欣慰,“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
罗泽凯循声望去,心里猛地一沉。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孩子和画上,没留意到摊位后面,一个低矮的折叠凳上,坐着“半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黝黑沧桑,身下垫着厚厚的旧棉垫。
他从大腿根部失去了双腿,空荡荡的裤管被仔细地折叠、压在身下。
他手法极快地捏着馄饨,看向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这是你孩子?”罗泽凯问道。
“是啊。”男子用沾着面粉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笑容里带着骄傲,“他叫磊磊。”
“老板,给我煮碗馄饨。”罗泽凯在简陋的小桌旁坐下。
“好嘞,稍坐!”那男子应着,双手熟练地抓起放在身旁的拐杖,小臂肌肉贲张,用力一撑,整个人的重心便稳稳地移到了拐杖上。
罗泽凯见状,下意识起身想去扶他一把。
“不用不用!”男子连忙笑着摆手,笑容爽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站’起来的,习惯了!”
他撑着双拐,动作异常熟练地移动到沸腾的汤锅前。
那背影,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麻利地下馄饨,调味,撒葱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馄饨端到了罗泽凯面前。
汤色清亮,馄饨皮薄馅大,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你慢用。”男子撑着拐,又挪回自己的矮凳上,继续包着馄饨。
罗泽凯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味道确实鲜美。
他一边吃,一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开话匣子:“老板手艺真不错。听口音是本地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是啊,老苍岭了。以前啊,是苍岭制药二厂的职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下岗了。”
罗泽凯的心跟着沉了一下。
这正是左忠良利用体制改革之际,大搞贪腐的地方。
“那你这腿……”罗泽凯斟酌着用词。
毕竟制药二厂的职工是不能天生残疾的。
“唉,别提了。”男子轻叹一声,“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下岗的第二年,我这腿……就查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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