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御书房外阳光正暖。
自打从「神话之外」回来后,周牧就再也没从御书房出去过。
她把自己关在案台后,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折子,左手朱笔,右手茶盏,一本接一本地批,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政务机器。
先前那些“本宫无所不能”“你身子娇弱,我只略微出手你便再无还手之力”的豪言壮语,已经全都死在了和阮梅的那场旷日持久的战斗里。
现在的她,已经对美色毫无兴趣,心里只有江山社稷和百姓民生。
什么红颜知己,什么旧日情债,什么十亿次,统统都是过眼云烟。
工作,唯有工作,才能让她的灵魂得到片刻安宁。
“这一季度的农事奏报呢?各州县的秋粮收成统计,怎么才报上来这么点儿?”周牧翻过一本折子,头也不抬地问。
“回娘娘,都已汇总齐了。先前娘娘让补报的几处新垦荒地,昨儿夜里各州县也已补递上来,户部正在核验。”一旁伺候的女官连忙上前,将一摞新折子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角。
“新开垦的那几片坡地,水利可跟上了?若是旱了,光有地没有水,等于白忙。”周牧又抽出一本,匆匆扫过,眉头微蹙。
“工部上月已调了三支凿井队过去,暗渠也已通到了坡地脚下,灌溉没有问题。”女官答得有条不紊。
“摊丁入亩的税票呢?最底层那几个乡有没有照新法足额下发?前儿不是说西郊两个村子的税票对不上账吗?”
“回娘娘,都查实了。是旧元老院时期遗留下来的空户没销干净,户部已重新造册,涉事的小吏也革职拿办了。”女官顿了顿,见周牧没再追问,又补了一句,“娘娘,您从昨儿回来到现在还没歇过,连午膳都凉了。可要传膳?”
“不必。”周牧摆摆手,朱笔在折子末尾飞快地写下一行批语,“让御膳房把饭菜折成份例,送到城西那几处鳏寡的安置点去,算本宫请他们吃顿好的。”
女官不敢多劝,只能应了一声,悄声退下。
从早到晚,周牧就这么泡在御书房里,像是要把那一亿次里丢掉的尊严一折子一折子地批回来。
期间昔涟来过两次,阿格莱雅来过一次,赛飞儿和帕朵也探头探脑地张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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