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模糊、剥落。先是那些细微的、日常的琐碎:她最爱吃哪家铺子的点心?她生辰是哪一天?她生气时是先拧他胳膊还是先踹他小腿?……这些温暖的、生动的细节,像指缝间的流沙,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那些一家三口相处的画面,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擦不掉的灰尘,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光影和声音片段。
最后,侵蚀到了核心。
那个名字。
“林……林……”陈皮坐在礁石上,眉头紧锁,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那个支撑了他所有等待的名字,就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心口处一片巨大而空洞的荒芜。一种沉甸甸的磨人的钝痛,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
陈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只知道这痛楚根植于灵魂深处,与这块河岸、与这无尽的等待紧紧相连。
陈皮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的模样,忘了许多许多事。
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她在某个地方”、“她很重要”、“他必须等下去”的感觉,如同烙印,如同本能。
陈皮依旧坐在那块礁石上。
他不再对路过的鬼魂诉说。只是沉默地坐着,守着这片冰冷的河岸,守着一个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承诺。唯有腰间,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润的触感,提醒着他,他似乎在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新来的鬼魂只听说这里有个坐了几百年的疯子,很凶,不能惹。至于他在等什么?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忘了。
阴风呼啸,卷起忘川河畔永远不散的灰烬,打着旋儿,扑向岸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陈皮屈着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在冰冷的忘川水里,任由那些微弱的、试图攀附上来的怨魂抓挠撕咬,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扯不动。他穿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旧衣衫,身形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被漫长光阴磨砺出的、磐石般的沉滞。
新来的鬼魂被鬼差驱赶着,哭嚎着,推推搡搡地走过岸边。
一个刚被牛头马面从孽镜台前拖过来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煞气,显然生前作恶不少。他脚步踉跄,目光扫过礁石上那个沉默得像块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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