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趴在铅门内侧。
履带摩擦地面的声响极其规律,由近及远。
震动在钢筋混凝土地板上寸寸削减,直至完全消失。但她连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甚至将脊背绷得更加僵硬。
左手依旧扣着苦无的绝缘布包。
她的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铅板上,神经末梢在极致的寂静中捕捉微波。
三分钟过去。
微不可察的空气旋流声从门缝外掠过。那是白起的微型无人机旋翼割裂空气产生的极高频震荡。双重盲测。算法不会因为一次巡检的结束就进入休眠。它在试探铅门后有没有活人在等。
纲手闭着眼睛,数着心跳。
她等了足足九分钟。
九分钟后,外面的温度梯度和气流彻底恢复死寂。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高压焚化炉。
炉门开启。
八十度残余废热构成的气浪狠狠撞在她的脸上。圆形炉膛壁面被常年积压的碳化物涂成了深黑色。
黄土躺在转运车上,呼吸极浅。
纲手从急救包里拽出最后几卷无菌手术纱布,全部浸入冰冷的生理盐水中。
“忍着。”她的声音连气声都不算。
湿纱布一层一层缠裹在黄土裸露的截面和手腕上。
她单臂发力,将黄土拖进炉膛内部。检修支架的螺栓常年受到热胀冷缩侵蚀,此刻发出轻微的金属疲劳吱呀声。
黄土被死死绑在支架上。
炉膛深处通往顶层排气扇的废气排放管道,直径四十厘米。这是整个废液间内唯一一条不用通过门禁、直冲屋面设备的逃生孔洞。
纲手率先钻进不锈钢管道。
内部极其逼仄,两肩几乎死死卡着管壁。每一次手肘撑地向前蠕动,都会碾碎积聚数十年的碳化废液残渣。黑色的粉尘扬起,涌入鼻腔和喉咙。灼热与刺鼻占据了所有的感知。
她不能咳嗽。
向上攀爬七米。
拐角处出现第二个检修口。
纲手一脚踹开检修口生锈的扣锁,翻滚着跌入科研部主楼的设备夹层。
夹层空间不到四平米。四周全是大功率配电箱,冷却液在管线里发出低沉的咕嘟声。
没有摄像头。
就在纲手跃出管道的同一秒。
被铅板屏蔽了半个小时的通讯终端,在接触到信号网的瞬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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