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所以下官也以为，此事听起来虽妙，实则难以成事。”
岭北按察使赵砺山本就性子刚直、办事硬朗，在都察院时便以敢言直谏、不绕弯子出名，此刻听徐允恭与张秉谦二人都说出实在疑虑，当即重重一点头，直言不讳地接过话头：
“魏国公、张大人说得半点不差，下官完全赞同。下官这些天在和林内外榷场、各部落聚居地巡查，到处都能见到牧民随手扔在帐外、路边、河滩的羊毛，一堆堆乱糟糟的，没人看管、没人捡拾，连草原上的野狗都不愿靠近，可见是真正无用的废物。”
他语气铿锵，不带半分虚饰：“朝廷如今要从江南、中原调运大量食盐、茶叶、铁锅、铁器等物，运到这万里之外的北疆来。这些东西在中原不算奇货，可一路跋山涉水、转运消耗极大，成本极高，都是国库实打实的开销。若是用如此珍贵的物资，去换取这种人人嫌弃、一文不值的脏臭东西，一旦最后证明羊毛根本不能用、织不出合格布匹、填不上工坊的原料缺口，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砺山越说语气越重：“到那时，朝廷不仅平白损耗大量钱粮物资，还会让天下人觉得朝廷决策失当、大将军失算，沦为朝野内外、甚至草原各部的笑柄。更要紧的是，此事一旦落空，草原部落会觉得大明戏耍于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互市信任便会瞬间崩塌，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北疆局面，也可能因此再生事端。”
他最后拱手，一脸正色道：“下官执掌刑狱监察，职责便是提醒风险、防患未然。此事听起来虽立意极妙，可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不得不慎之又慎，万万不可仓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