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然对我们不满意。星河的引力场早已失衡，三百多个生态星球自燃、崩塌、消失——你以为那只是技术事故？不，那是宇宙生态意识的呐喊。”
“天道对我们不满意。所有宗教之神正在沉默、退场、瓦解。因为连‘信仰’本身都已腐朽沦丧。真神不再回应，只因我们不再是真正的‘求道者’。”
“宇宙对我们非常不满意。整个多维结构的数学公式正在溃散，因果链出现断点，现实逻辑开始无法自洽。那不是维度风暴，是逻辑本体在自我毁灭。”
“所以，魔潮来了。”
大厅众人皆沉默。那可怖的词汇在每一个生物的原始神经中都留下过噩梦般的余波。
陈清明抬头，语气忽然平静下来，仿佛不是在说灾难，而是在说命运：
“魔潮不是外来种族，不是掠夺者，也不是恶魔。它是我们自己扔掉的那部分‘自己’。”
“它是我们用系统抹去的自由意志、是我们用道德压制的真实欲望、是我们用秩序排斥的偶然性、是我们用秩序吞噬掉的那些不完美、不理性、不可控的部分——”
“魔潮是这个宇宙的自我清理机制。”
在座的文明领袖表情各异。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怒目而视，有的痛苦皱眉，有的已泪流不止。
“我们与魔潮之间的战争，根本不是文明与野蛮、秩序与混沌的战争。”
“它是我们对自己的背叛而引发的代价。”
“你们每一位都想避免这场战争，却忘记了：是我们亲手制造了它的诞生条件，是我们亲手压制了它的前兆爆发，是我们一次次在权力、利益、扩张、胜利的名义下，纵容了整个文明体系的非人化。”
“所以这场战争，必须打！”
“我知道这场战争很可能无法胜利。”
“我甚至怀疑我们中有多少文明能在战争后继续存在，能否还有‘我们’这种集体共识存在。”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所有星域代表：
“但我依旧说：准备好悉数身亡的准备吧！”
“如果连为错误付出生命的勇气都没有，我们也配称自己是文明？”
此时，联盟核心宪章页浮现虚空。陈清明站上其上，宛如神祇之中唯一具有人类悲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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