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阴沉得快要结霜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憋屈,疲态,眼角和嘴角都往下垂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这一局,从头到尾不是他出的手,可到头来却是他出的血。
章端那个蠢货,一个卒子没拱过河,反而把老将闷死在了九宫格里。
薛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盘棋,咱们还没下完。
......
上午九点,章端准时出现在省纪委。
谈话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是深灰色的,上面没有标识牌。
他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把手放下。
他知道从这扇门进去,他就不再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处长了。
洪剑锋已经坐在里面,旁边是一名记录员,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手边放着一摞空白笔录纸。
章端在对面坐下,显得有些忐忑。
洪剑锋没跟他寒暄,翻开面前的卷宗,直接问道:“章端同志,请你说明一下,你近期调阅铜山市信访积案卷宗的情况,以及你与铜山律师郑柏松、柯兴国等人的联系情况。”
章端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周谆那句话:“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抛弃了。
可没有办法,自己只能按照薛震给的路走了。
周谆说的对,提了薛震,最后很可能还让自己多一条“诬陷领导”的罪名。
“是我自己做的。”章端咽了咽口水,“是我看不惯李仕山......”
章端低着头,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眼睛看着桌面上自己的手。
他声音干巴巴的,没有起伏,把这段早已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话背了出来。
把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