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陈建新就这么打量着唐博川,就像没见一样,打量得很是仔细。
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他认识一年多,大大咧咧,甚至开会的时候都会讲段子的唐博川吗?
陈建新从来没把唐博川看成一个多么复杂的人。
热情、粗糙、不藏心眼,该发火发火,该骂人骂人,事情过去就翻篇。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唐博川的全部。
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冷静、理智、果断的领导。
今天会上的每一步判断都落得很稳。
没有一丝犹疑,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每一个命令都下到了该下的位置。
他不让自己把最坏的结果说出口,是因为他要稳住整个局面,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在关键时刻泄了气。
他让肖同将停下那个电话,是因为他需要让肖同将在接下来的指令里保持头脑清醒。
他只用了几分钟就把所有任务分了下去。
每个人该做什么,边界在哪里,谁向谁汇报,都清清楚楚。
陈建新意识到一件事。
唐博川这个人,不是他以为的粗糙和不藏心眼。
那个咋咋呼呼的“茶叶书记”,只是他愿意让人看见的那一面。
要不是今天李仕山出了事,他大概还会一直装下去。
唐博川的眼睛还闭着,呼吸很平,像是真的在闭目养神。
陈建新端起茶喝了一口,回忆起自己仕途坎坷的后半段。
当初自己当上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的时候,参与了不少市里的重大决策。
那个时候,他真的觉得,市委的事情也就那样,不比纪委复杂多少。
可一路走来,当了两任市长。
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想的太简单了。
纪检监察和地方治理真的是两个世界。
今年自己已经五十五了,仕途也快到了头了。
再往上走一步,看来是没希望了。
想到此处,陈建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自己或许真的不适合当一名政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