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做回自己。
不对。
还不到时候。
还得陪娘说完话，再听李守忠唠叨几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掩上门，才能做回自己。
其实是很累的。
但这世上，谁不累呢？
就连皇帝自己，天不亮爬起来上朝，面对着一屋子乌泱泱的文臣武将，处理着根本处理不完的政事……
他也累啊。
赵君阳这么一想，就心疼起赵玄同来，哄他开心的时候，也多了一份真情实意。
一个人的真心，是能被另一个人感觉到的。
那些年，赵玄同常常把他这个弟弟带在身边，有什么好处也都想着他，真正的兄友弟恭。
“有一说一，把自己卖给自己的兄长，这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给我真正造成困惑的，卫东君，你猜是什么人？”
卫东君想了想：“太后爱屋及乌，也要拉拢你，肯定不会对你不好，难不成是皇亲宗室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
“那些人对我的厌恶，都在明面上，他们看不起我的时候，头发丝儿都写着不屑两个字，我这人知趣，就远远避开。”
宁方生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真正让我困惑的是皇帝和太后身边有点权势的人，一来，你根本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错了，得罪了他们。
二来，他们从不会摆在明面上，明面上他们陪着笑，左一声‘殿下’，右一声‘殿下’，但背后都是小动作，小手段。
这些小动作，小手段不会让你倒大霉，但会让你很难受，像吃了苍蝇一样吐不出，咽不下去的难受。
偏偏，你还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冲他们陪着笑脸。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我做了皇帝以后，很不喜欢亲近太监和宫女的原因。
他们这些人，他们这一生，都被困在这座四方的城里，没什么指望，心里早就扭曲了，扭曲得比那麻花还厉害。
所以，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快快长大，好有朝一日带着娘和李守忠离开京城，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始终觉得……那座皇宫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