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袖袍一拂,碎瓷片竟像被线牵着,嗖嗖飞回托盘,叠成一座微型白塔,“接着说,贫道也想听听怎么把山门轰上天。”
邓晨把硫磺块轻轻放在案中央,像摆一颗棋子:“真人,丹炉炸了,您说是天道示警;可换个角度看,它提醒咱们:火可炼丹,亦可炼灾,关键在人。若因噎废食,把炉子封了,那才真叫逆天。”
他抬手在炉壁裂痕上比划:“裂缝里透风,火借风势,才炸得响。同理,道若自封,裂缝越来越大,终究会炸。立教,就是给这裂缝加个箍。”
玄清真人轻叩竹杖:“箍?我看是枷锁。道本无名,强名曰道;教却有名,名立则私。一旦立教,必有门户、有高低、有香火钱——”
他斜乜玄诚子,后者正悄悄把脚边一块碎瓷往袖子里塞,闻言僵住,讪讪把瓷片放回白塔尖。
“真人所虑极是。”邓晨居然点头,“可真人可知后世怎么骂咱们?说老庄之后,道家成了隐士收容所,高则高矣,却半点不接地气。百姓求雨,道士只会说‘心静自然凉’;和尚却肯抬着佛像去晒,晒得满头大汗,百姓就觉得人家心诚。咱们再清高下去,嵩山都得改名叫‘少林西院’!”
“噗——”墨云风没憋住,笑出一声鼻泡,赶紧用袖子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