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大晴天。十余名侍卫骑马护着两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越往南走,天就越矮,云就越软。
过了长江,连风都变了味道,不再是京城的干冽,而是带着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萧谨腾掀开车帘,一直往外看。
宇文琼递给他一块绿豆糕:“别看了,脖子都伸长了。”
“你不懂。”他接过糕点,却没吃,“我小时候在永州,夏天就在这样的风里捉蜻蜓。祖母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边纳一边喊我,谨腾,别跑太远,当心田埂下有蛇。”
宇文琼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七日傍晚,马车进了永州地界。
萧谨腾提前下了车,说要走回去。宇文琼便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田埂上,惊起一群麻雀。
远远地,能看见肖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了。
树下站着几个人。
萧谨腾脚步顿了顿,随即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宇文琼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近了,更近了。
老槐树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正踮着脚往这边望。她身后站着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头,一手扶着老太太的胳膊,一手挡着夕阳的光。
“祖母——”
萧谨腾这一声喊出来,嗓子就破了。
老太太身子晃了晃,拐杖差点脱手。她身边的老人赶紧扶住她,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萧谨腾跑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尘土溅起来,落在他的锦袍上。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那里,把额头抵在祖母的膝盖上。
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他的头发,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高了,瘦了。”
“祖母……”
“别跪着,地上凉。”老太太要拉他起来,可她自己也没站稳,身子往前一倾,萧谨腾赶紧抱住她。
祖孙两个就这样抱着,在夕阳里,在老槐树下。
宇文琼站在几步开外,眼眶也湿了。她看见萧谨腾的肩膀在抖,看见老太太的手一直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哄一个远游归来的孩子。
那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头走过来,对她拱了拱手:“是谨腾屋里的吧?”
宇文琼连忙行礼:“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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