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三望着那堆被墨线标记过的木料,它们安安静静地靠在棚柱旁,纹路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像藏着许多年的心事终于等来了懂它们的人。
他笑了笑道:"木料好,东西才能用得久。医馆是给人治病的地方,梁要正、门要实、柜要牢,一样都马虎不得。"
两人从木材市场走出来时,运河上的风还悠悠地吹着,身后传来伙计们搬动木料的响动和老板吆喝记账的声音。
萧老三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堆满木材的河岸,心里踏实得很。等这些木头运回去,经了老韩的手,刨子推过、榫卯合上,就会变成诊室的桌案、药房的柜子、病房的门扇,变成那座即将立在城南的医馆里沉默而可靠的骨骼。
这么一想,连运河上的风都觉得格外清爽了
开工第三天,城南空地上的石灰线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沟槽。老孙头带着四个瓦工,每人一把铁锹,沿着画好的地基线往下挖,黄土被一锹一锹甩到旁边堆起来,渐渐堆成两道矮坝。
老孙头自己猫着腰在沟底来回走,手里拿着一根三尺长的木尺,时不时蹲下来量深度,嘴里念叨着:“四尺,一寸都不能少。”挖到第四天早上,整片地基的沟槽全部到位,沟壁齐整,底面平坦,老孙头这才招呼小工把碎砖和石灰运过来。
石头和另一个小工推着独轮车,一趟一趟从巷口把碎砖和生石灰运到工地。
老孙头站在沟边指挥:“碎砖垫一层,三寸厚,用夯锤砸实了,再铺石灰土,也是一层三寸,照样砸实。两层交替,总共垫一尺厚,上面才起墙。”
石头力气大,一铲一铲把碎砖填进沟底,扬起的灰尘沾了满头满脸,他抹了把汗也不歇气,继续推车。
老孙头带着两个瓦工轮番上阵夯土,沉重的石夯被四个人拽着绳子提起来,再重重砸下去,“咚”的一声闷响,地面跟着微微一颤。
夯了三遍之后,沟底的垫层硬得像石板,用脚跺上去都不留印子。
萧老三从开工第一天就天天守在工地上。他在空地东南角支了一张旧条桌,桌上铺着一张粗纸,旁边搁着一截炭笔和一个算盘。
每有材料运到,他就起身迎过去,问清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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