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每天天不亮就到工地,天黑透了才收工,他的条桌上除了账本,还多了一个粗瓷茶壶和一只豁了口的碗,日头好的时候他就捧着茶碗坐在砖垛上看工匠们干活,偶尔起身帮小工搭把手抬抬木头。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懂砌墙和木工的门道,但守在这儿就是一种底气——材料有人收、账目有人管、有什么问题能及时说话,这工程就不会乱了套。
院子里的薄荷和艾草地已经犁出来了,李宝儿趁着天晴播了种子,浇了水,还用细竹条围了一圈矮篱笆。
泥地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清冽的草腥气。她蹲在那片新翻的泥土旁边,看着嫩芽还没冒出来的地面,又抬头望了望那四根已经稳稳架好、正在被椽子和望板一点点覆盖的大梁,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风吹过来,带着刨花的清香和砖瓦的土腥气,混在一起,竟格外让人安心。她想,用不了多久,这座院子就会真正活起来了。
封顶之后那几日,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两场春雨。工地上的黄土被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一脚一个深坑,青砖面上也蒙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老孙头看了看天,说等地面干一干再拆脚手架,免得滑脚。可到了第四天,日头出来晒了整整一日,地面的水汽散了大半,老孙头便招呼众人开始卸架子。
那脚手架搭了有些日子了,从地面一直升到屋脊,纵横交错的竹竿和木板用麻绳层层扎紧,拆起来得从上往下一层一层地解。
孙头亲自爬上去,蹲在最高处解顶层的麻绳,底下两个小工仰头接着递下来的竹竿。石头站在脚手架中部的一块木板上,正弯腰解第二层横杆上的绳结,裤子膝盖处沾着泥点子,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谁也没想到那根横杆会突然松脱。大约是上头的麻绳被雨水泡胀后又晒干,纤维脆了,老孙头解顶层绳结时不小心带松了中段一个已经磨损的绳扣。
那根碗口粗的竹竿横杆从三丈高的位置直直地滑脱下来,先砸在石头脚下的踏板上,踏板猛地一晃,石头脚下一滑,身子歪向一边,来不及抓住旁边的立杆,整个人连带着一块被震松的木板一起摔了下来。
落地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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